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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喜事-[乡土小说]

来源:酒神文学网   时间: 2021-01-09


乡村喜事      小说/江山美

三道岭村位于西河镇以西十多里之外,道路起伏曲折,土地高高低低遍布于丘岭沟壑之间,水稻、玉米、小麦、红薯等农作物都出产,产量也不低,但比起那些平坦的地方,这里的春种秋收绝对艰辛。出门也不顺畅,尤其下雨天,两脚黄泥巴摔都摔不掉。晴天呢,道路坑坑凹凹尘土飞扬一走一身灰,离最近的公路也有五里路远;而且还得跨越家门口那绵延起伏的的山包一样三座土岭才能到达,让人错愕。给人的印象是恶劣、偏远、落后,是不少姑娘们选对象是首先要排除的地方。近些年来村人们开动脑筋勤劳致富,不但家家住进了两层的洋楼房,连村里的黄土路也铺成了平坦坚固的水泥路,即使下雨天,骑个自行车也能从家门口一脚蹬到公路上去,真是便捷极了!然而同镇里其它的村子相比,三道岭村还有差距;因为水涨船高,村村都富裕起来了,三道岭村的进步就不是特别明显,排名在镇里依然踟蹰不前。虽然现在的姑娘们择偶的观念有所改变,但三道岭村的小火们找对象并不比从前容易多少。现在的家庭大都只有一两个孩子,也许是前些年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贻害吧,村里的男娃明显比女娃多;好像其他的地方一样,这样的话形式就严峻了!如果自家的条件不能够在优越一些,儿子各方面的能力不能够锻炼得出众一些的话,能否取个像样的对象是个问题!我娘家大嫂王俊凤可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侄子小涛相貌还算清秀,可学习不行,初中没毕业就不肯在读了,让他出远门打工吧哥嫂又不放心,没办法做父母的只好让他去学门手艺。学什么呢,瓦工、木匠、司机还是厨师?小涛说不上来,哥嫂也拿不出决断,最后他们思来想去决定让小涛去他舅舅的汽修厂做学徒。他舅舅的汽修厂在市区里,离三道岭村四五十里地,骑个自行车就能往返;即使不回家住在厂里也行,有他舅舅舅妈管着呢,他们放心。小涛尽管不够聪明学习不够认真,但在舅舅舅妈以及父母的严格督促和看护下,小涛也不能懈怠,他跟着师傅们起早贪黑摸爬滚打,经过整整五年的艰苦学习,小涛磕磕绊绊总算是学成了一门汽车的修理技术,如今他都能独立工作了。这一点让哥嫂欣慰。他们俩身体还好,手脚也麻利,都能吃苦耐劳;除了种庄稼,农闲时还出外打零工,一年下来吃穿不愁,手里还有不少存款。现在他们已盖起了两层新楼房,屋里粉饰一新,彩电、洗衣机、沙发、时兴的衣橱摩托车等几大件也置备了,一进她家只觉得宽敞明亮丰富多彩,就像城里人家一样上档次、富足!而不像有的人家,拼力盖了新房确置不上家具,屋里空荡荡的,只是徒有其表罢了。可以说哥嫂家的富裕程度在三道岭村算不上第一,却绝对称得上二三。这不,门前的孙寡妇已瞅上小涛,暗自托人把她的大女儿许给小涛呢!孙寡妇的女儿和小涛同岁,也就二十一二岁吧,相貌还算顺眼,也许是父亲早逝的缘故,初中毕业后做长辈的没让她去外边打工,,而是留在家里帮着母亲g股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和家务。闲暇时她就在家看看电视或去爷爷婆婆家窜窜门,再就是同妹妹嬉闹跟母亲谈天了。她是一个本份的普通女孩子。哥嫂对这个女孩子没觉得哪里好;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只是认为离得太近;房前屋后的,说个大声话都能听见,若是嫁过来有了矛盾,她那多事又宠她的爷爷婆婆定会闻风而动前来兴师问罪,多麻烦啊!小涛对此事跟他爸妈一样不上心,她上心的是村东头他干娘家的女儿洁丽。洁丽和他是同学,婀娜的身姿,白净的皮肤,秀美的五官,仿佛仙女一般。洁丽初中比业后就被她爸托人安排到市里一家大型的商场里卖化妆品了。家里对洁丽管教很严,洁丽的自律性也很强,整天早出晚归,对人彬彬有礼。经过几年城市生活的熏陶洁丽衣着光鲜时髦靓丽,人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小涛有事没事总爱去村东头洁丽家,找机会和洁丽搭话。洁丽对他客气友善;洁丽的父母对他也是客气友善,,进了门不是给他倒茶、递烟,就是饭熟了招呼他一道用餐。但他们之间的进展也仅仅停留在这表面的客气友善已,并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表现。很明显他们之间有距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依洁丽的条件应该找个城里有房最好也有车的工作轻松的白领,而不是家在乡下一身油污从汽车底下钻出的汽车修理工!洁丽是奔着城市的繁华和安适去的,她的父母也不会让她留在这偏远寂寥的小山村里。不管洁丽是怎样想的,她周围的人以及父母亲却是这样认为的。即使洁丽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和小涛之间也没戏。哥嫂早看清了这一点,他们也有自知,并不因为儿子喜欢两家是亲戚就求神拜佛死缠烂打委曲求全而闹笑话。小涛还算成器,他们家条件也不差,相信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并不难。

春三月里,油菜花金灿灿遍野盛开的时候,我给侄子小涛介绍了个对象;这事俊凤嫂已嘱托我这个做小姑的好几回了,我不能不管。那个姑娘和我婆家是一个村的,而且离得很近,可以说是房前屋后知根知底。姑娘姓杨名芳芳,比小涛小一岁,初中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在家种地养猪,是个勤劳朴实秀丽端庄的姑娘。她家有四口人,父母亲、她、以及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她家去年刚盖了新楼房,家具和电器除了彩电是新的,其他都是陈年旧货。屋里还没粉刷装修,显得毛糙粗劣。不过修新房是农村人的头等大事,这头等大事解决了,心上的石头也就落了地,其它的事项就等而次之按部就班轻而易举了。目前她家的生活不够富裕,却比以前轻松多了。相亲是在我家进行的,按照乡规习俗,男方的男家长是不易出席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因为此前已有不屑禁忌假借各种理由趁机提前一睹未来儿媳妇芳容的公公们大有人在,我便怂恿大哥也一同前往。

大哥不好意思,我左说又劝连拖带拉硬是把大哥也一道请到了我家,并对外宣称大哥是来我家走亲戚的;言下之意看儿媳妇是碰巧是顺便捎带。这边我刚把大哥一家安顿好,转身就去屋后喊杨芳一家。杨芳一家早已在屋里收拾妥帖,正紧张不安又欢喜地等待着。听到我的叫声一家人马上迎来出来。我说快点就等你们!他们笑逐颜开一边嗯嗯答应着,再理理头发抻抻衣角,这才放开了脚步。杨芳走在最前面,快到我家堂屋门口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窃窃地笑着看看我又看看她爸妈,忸怩起来,怕啥!我说。她的爸妈也不以为然地呵斥了她一声,她这才抬起头挺起胸大胆地跨过了门槛。一见面大哥一家马上起身让座,杨芳一家也客气地应着在一边的椅子上落了座。这当儿我忙着给客人倒茶水,,大嫂也赶紧过来递杯子。在大家喝茶聊天的时机,俊芳嫂可是把未来的儿媳妇看了个仔细。姑娘大约二十出头,中等个儿,身段苗条。她上穿一件粉红色的尼料短大衣,下着一条蓝色的牛自裤,脚上则是一双黑亮的短痛高根皮靴,看上去时髦大方。如今农村人的日子好过了,姑娘们的穿着也能紧跟潮流。她的皮肤微黑,红润的鹅蛋脸上亮光盈盈闪耀着健康的青春色彩。她的眼睛不够大,却和那细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嘴巴十分相称,给人的印象是文静乖巧秀丽端庄。这一点俊芳嫂比较喜欢,挑儿媳妇不能挑那种过于打扮又张牙舞爪之辈,事实证明她们往往不是败家娘们就是惹事精,鲜少给家里带来和乐;而固执己见爱钻牛角尖的女子同样让人胆怯,她们大都难以沟通缺乏了解和宽容而把婆媳关系逼上绝路。今天小涛的穿着也很得体,黑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衬衫,打着领带。浓密整齐的乌发,俊秀的五官,挺拔的身躯,真是好马配好鞍,小涛俨然一个国家公职人员一样端正大方器宇不凡,很给人好感。

种庄稼很辛苦,学一门手艺好!芳芳爸说道,现在买汽车的人越来越多,修车的前景不错。种庄稼是靠天吃饭呢,老天爷不帮忙也收不到。学门技术好,旱涝保收!芳芳妈说道。看来他们对未来女婿的第一印象不错,更对他拥有的一技之长感到骄傲。既然双方家长都没有意见,那么两个主要的当事人呢?我问小涛,他却转头看看父母,说是父母没意见他就没意见。我又问芳芳,芳芳抿嘴瞅瞅她的爸妈,说是让爸妈拿主意。这是什么话?我郑重地告诉他俩今天主要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父母的意见只能参考;一定要拿出自己的主意来,愿意就愿意癫痫好的医院;不愿意就不愿意,实事求是,免得将来过得不好了怪父母,说是父母给安排的。小涛听了这才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芳芳见此便端坐了身子,说自己也同意。既然如此这次相亲算成功了!接下来我趁热打铁,督促双方家长商量好了看门的日子。看门是我们陕南地方的习俗,男女双方相过亲后,如果都没意见,女方就可以去男方家走走看看,具体了解一下男方的家庭以及地理条件等等,这叫看门。看过门后,方方的爸去了上海打工,他说家里土地不多,只喂了两头猪七八只鸡,芳芳和她妈忙得过来,而下半年说不定要办喜事,他得出去再挣点。于此同时,俊凤嫂区西河镇又多抓了十几只小鸡,预备着秋后小涛的婚宴上用。看来两个新人的婚事已成定局且指日可待;大家也在翘首以盼。

太阳一日比一日热辣,转眼间麦熟菜籽黄,布谷鸟在田野里咕咕、咕咕地叫着,繁忙的夏收季节快到了;五月五端午节也快到了。节前我回了一趟娘家,准备和哥嫂商量一下送节的事宜。我们这里的风俗是凡有婚约的男女,过小端午节时男方一定要备上四色厚礼去女方家登门拜访,这叫送节。而到了五月十五大端午节时,女方也会备上礼物到男方家去;当然这时女方的礼物一般不会比男方丰厚,只是个意思而已,这叫回节,已示礼上往来情义相通,也是男女青年可以公然接触相互了解的好机会。一进大哥家的院子,没听到大嫂的欢声笑语,只见她端着半盆稻谷正在院边的鸡栏前无精打采地给鸡们撒食呢,她沉着;皱着眉,仿佛霜打的茄子,见了我这个重要的客人也难有一丝笑容。我觉得异样,问她怎么回事,她不答,只是叹着气把我让进了里屋。看

看你的脸色,是不是有啥事情?我把大嫂端过来的茶水放到一边,首先问道。

小涛、小涛这娃娃想造反了!大嫂捶着大腿愤然道。

咋了,他不听你们的话了?

这个东西,他不想跟芳芳来往了!

为啥?我都要跳起来了。

说出来丢人啊!大嫂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他、他说人家芳芳不是处女!

这娃子,到城里去好的没学到倒学到了这个?我惊诧到。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要脸的东西,看芳芳她爸不在家,她妈又那么好讲话,有天晚上大概是多喝了点就,天都黑了竟瞒着他舅舅舅妈偷偷打的去了芳芳家。就那天晚上他死皮赖脸地跟芳芳住在了一起。这过后又说人家姑娘的坏话,真不是个东西!

这娃子,怎么能这样呢!他是不是看上别人了?

没有!大嫂摇头道。他倒是看上洁丽了;可是洁丽并没有看上他。

不过,芳芳可不是那种人!我赶紧表白道。芳芳中学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在家养猪种地了,也没见过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之前她也说过几个对象,可仅仅只是见个面就算了,并没有深交;她正儿八经谈的第一个对象是小涛,他们的交往才是最深的。再说如果她真是那样不规矩的女子,我也不会把她给自己的亲侄子介绍吧?

我知道,一看芳芳那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就不是那种人,她的父母亲跟我们一样都是老实本份的庄稼人,女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大嫂肯定道。

话虽如此又是什么导致了小涛的别情呢?我把疑问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嫂。

都是小涛不好,小涛这娃子学坏了!大嫂叹气道。城里乱着呢,不正规的酒吧、发廊、网吧不少,修理厂往来人员也杂,还有个别不三不四的工人,他舅舅舅妈不可能整天盯着他。他娃娃头脑简单,跟上好人学好人;跟上坏人学坏人,说不定还出去鬼混过呢……!

你们可得好好管管他呢!

那是!且不说家里为他这桩婚事已花了多少钱吧,单就他娃娃干下的这事就是缺德不厚道,是要遭人唾骂的!

是不厚道!我应和道。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祖祖辈辈厚道仁义,还没有做过这样丢人败兴的事呢!

不过眼下我更想知道送节的事该怎么办?

你先稳住芳芳他们,待我回头再慢慢教训这坏东西。看他那倔驴样子,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呢!

可是有一点我很疑惑,假如芳芳真不是什么贞洁女子了,大嫂这个未来婆婆会怎么对待呢?

年青人不懂事,头脑爱发热,一发热难免干出糊涂事来,这是情有可原的。只要她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就行。再说现在的年青人大都很开放,见一面就在一起的也不少,能就此判断谁好谁坏呢?现在就这风气!

俊凤嫂,你真看得开!

小涛这娃娃坏毛病不少,能要求人家姑娘什么呢?

也许小涛在瞎胡闹;一个乳嗅未干的小青年懂个啥,八成在疑神疑鬼!我宽慰俊凤嫂道。

正说这话,忽听到院里有人声,原来是屋后的淑英姐;她走进来对我说她刚蒸好了粉皮,让我过去尝一碗呢!看她那么热情实在我就随她去了。淑英姐也是三道岭村的人,从小生长在这里;长大后又嫁在这里。在我的记忆里淑英姐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她这不一般表现在她的容貌、能力,更在择偶的观念上。那一年她刚刚高中毕业回乡参加生产劳动,就看上了队里的男青年刘成玉。刘成玉二十六岁,也识文断字是队里的仓库保管员,他办事认真仔细踏实肯干,对人谦虚诚恳热情大方,年年都是村里的劳动模范优秀青年。可是他家的条件太差了,不算姊妹,光兄弟就有五六个,他排行老二,除过老大结婚另过,一家老少十几口人就挤在几间低矮破旧的土墙瓦房里,家里除了一些普通的用具就没个像样的东西了。每顿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穿的衣服也少有换新的;不是陈旧就是缀了补丁……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而刘成玉除了识几个字本身条件也很差,瘦小的身材,平庸的五官,像一棵却乏营养的树木,干巴巴的长不高。淑英姐则有着杨柳般的腰肢,花朵般的容貌,是我们队队长家的千金,村里的村花。都说好花要拿绿叶陪,刘成玉这片叶子确实差了点,所以村里大多数人不看好他们,淑英姐的父母更是竭力反对。可是淑英姐不管这些,她死心塌地地爱着刘成玉,非他不嫁。为此她和父母之间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争。父亲数落她、骂她、打她;她哭过、吵过以绝食对抗过,后来做母亲的心先软了站在了女儿一边,再加上我那做妇女队长的母亲从中一再劝说,以及成玉哥一再真挚诚恳的表现,强硬的队长终于金石为开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在那个年代那种环境里淑英姐能够勇敢地抛弃世俗观念,反抗一切阻力努力做到自我,实在难能可贵令人敬佩。如今二十几年过去了,淑英姐家几度变迁从最初的土墙房到砖瓦房再到如今的新楼房,家里用具也更新换代像我大哥家一样,彩电、洗衣机、摩托车、时兴的衣橱等几大件都用上了,屋里粉刷一新宽敞明亮。他们的一对儿女也已长大成人,女儿婷婷玉立正上中学;儿子健康帅气高中毕业后成了一名合格的出租车司机。一进淑英姐家的院门,一股浓烈的菜籽油炸辣椒、花椒、芝麻等的混合香味便迎面扑来,直钻我的鼻孔,我叫着好香啊不由猛吸两口。我刚炸了油辣椒!淑英姐说着拿出一副碗筷,盛了一碗劲道十足的亮晶晶的粉皮和焯好的菠菜豆芽,再调上醋、蒜、盐、油辣椒搅拌搅拌,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陕南名小吃就呈现在我面前。这道小吃,陕南的农家人家家都会做也爱做,只要一有空闲他们就泡米摩米、剥蒜捣汁、炸油辣椒等等,做上一顿开胃可口的粉皮,改善自己的生活也用来款待客人,简单又实在。吃完粉皮接过淑英姐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淑英姐便向我展开了她的话题。

妹子,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那一个?她叫曹小花,是你们那里的,你认识她吗?

认识,她和我婆家不是一个组的,但离得也不远;中间隔了六七户人家,站在我家院里就能看见她家。

这姑娘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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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长得还行,白皮肤、大眼睛、身材苗条,画上走下来的一样。人也勤快能干,织得一手好毛衣做得一手好饭菜,目前在城里她堂叔开的小饭馆里帮厨。可惜她命不好,去年她刚结婚,不到三个月就离了!

她结过婚了?淑英姐睁大眼睛只瞪着我。

是的。我老实回答。

她为啥又离婚了呢?

听说他们的婚事是由双方父母安排的,双方父母相互认识还是朋友,想着两家的儿女结成一家一定错不了,谁知事与愿违。也许是两个年轻人缺乏了解;因为那个小伙子一直在外打工,两个人婚前很少见面。结婚后两个人的矛盾就显现了;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只有散伙!

这姑娘有些可怜!

是啊!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我们佳伟认识她,好像还有来往……淑英姐欲言又止。

你的意思是他俩在谈恋爱?我不妨把淑英姐不愿说的话说了出来。

也许吧!

你和成玉哥同意了?

怎么会呢?我们家条件不差,佳伟人品相貌也不差,又有技术,怎么会找那种女子呢?

也是!我点头应合道。在我们这里,只有家庭条件和个人条件相对较差娶不上媳妇的男子才会去找一个离了婚的女子;一般正儿八经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去找那种人的,找了就会让人笑话看不起。你们要好好劝劝佳伟,有机会我给佳伟瞅个合适的。我安慰淑英姐道。

端午节一天天临近,节日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浓厚,而我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芳芳家打破这种美好的氛围。母女俩正在大搞家庭卫生,把脏的旧床单被套撤换掉;把摆的歪斜的箱子柜子摆正,还拿了新的抹布把粘了灰尘的电视机、桌子等器具细细抹过。两人满脸汗湿,但是充满了笑容。如此大费气力还不是为了隆重地迎接未来女婿的到来?明天早点去集市上买一条鱼、两斤瘦的猪肉,鸡么自家有杀一只就行了。还有韭黄、西红柿、香菇、木耳等也要来一些……母女俩已在商量购买待客的食材了!如果她们知道自己今明两天的努力都是白费该有多难过,既然如此就不该让人家在难过的同时又大大地破费。我便清清嗓子装做若无其事地对她们说,你们明天就不用再做准备了!为啥?芳芳妈十分惊讶。这两天小涛在和他爸妈闹别扭,怎么劝也不听,估计明天也来不了这里了!不过等过了来这阵子,我再让小涛给你们补上!我安慰她们道。芳芳没说什么,但看得出她和母亲的脸上都现出了一抹明显的失意之色。

端午节终于来到了,这天天气也还晴朗,太阳明晃晃的到处撒下它金色的笑脸,也在树木、房屋等处投下了一抹暗影。本来打算今天随小涛一起去芳芳家热闹一番的,现在看来多余了。去不了芳芳家,就在自家过节了;自家有好几口人呢。我洗好排骨放在锅里炖起来,又蒸了凉皮,还准备包粽子。过了晌午,村里有婚约的姑娘家里纷纷放起了鞭炮,飘起了酒肉的浓香,而在芳芳家却是一片寂寥。该来的人不会来了,芳芳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前的矮��上望着院边疯长的野花野草出神,忽然而至的鞭炮声仿佛鞭子把她从梦中惊醒;她叹了口气,慢慢起身跨过门槛,随后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不远处的村路上有小轿车跑过,细看原来是一两红色出租车正向村中驶来,这情景在偏远的乡村并不多见。小轿车近来我隐约看到里面竟坐着佳伟和曹小花!而就在我惊愕的时候,那辆红色小轿车已箭一样穿过数栋农舍稳稳地停在了曹小花家的院子看。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佳伟和小花。佳伟来给小花家送节来了!那么淑英姐和成玉哥已同意了佳伟和小花的婚事?我满腹疑虑。

我正要把煮好的粽子从锅里捞出来,忽听得院里好像有人在说话,我探出头去,只见佳伟和小花正肩并肩款款地行走在我家的院子里。佳伟西装革履;小花裙裾飘飘,两人看上去是那么协调般配,仿佛金童玉女下凡,一时间我都有些恍惚了。

小姨,我们来你家玩了!佳伟叫道。

欢迎、欢迎!我将他俩迎进了屋里。佳伟首先把手上一只塑料口袋放在了桌上,那里面有一块鲜猪肉、一瓶黑米酒、一罐茶叶等几样东西。

看你这娃子,来就来吧,还带啥礼物?我嗔怪道。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今天过节,我们顺便来看看小姨。佳伟谦虚道。这孩子倒挺懂事的。

吃粽子!我给他俩倒了两杯茶又端来一碗粽子招呼他们道。他俩很客气,只喝不吃。我便把粽子塞到他们手里,他们这才剥起来……

你爸妈同意了你们的事?我同他俩边吃边聊起来。

没有。佳伟摇摇头道。

那你今天……?

我和小花认识半年多了,我想先到她家来走走,我父母那边再慢慢做工作说服。

你认为你父母能被说服吗?

难!但我们得努力试试。小姨,拜托你了,如果你有空就回去劝劝我爸妈吧!佳伟恳求道。

啊―哦―!我模愣两可地应着,既惊讶又尴尬。这可是个难题,我该怎么办呢?我一时理不

出个头绪来,只觉得头上都冒汗了。

你们俩个是怎么认识的?我渐渐冷静下来后问道。

我经常去她们店里吃饭,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第一次当我看见小花时就很惊讶――她竟和我梦想中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无论言谈举止还是音容笑貌都分毫不差,和她谈起话来也是那么投机,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认为这是缘分,小花就是我今生今世要找的那个人;既然现在找到了我就不会放手!佳伟侃侃而谈。

也许这就叫一见钟情吧!我说道,同时也感到了它不一般的境界和难以摧毁。那么小花,佳伟喜欢你;你也真心喜欢佳伟吗?我转而问道。

他那么关心我,爱护我,无论自身还是家庭条件都比我优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认为除了佳伟这辈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对我好的人了!小花诚恳低讲道,一双清澈的大眼满含着坚毅的表情。

看来你们俩是真心的!我不由说道,有空我会回去劝劝佳伟爸妈的。我答应他俩道。然后起身送他们出了家门。他俩刚走到院边,两双手就十指相扣藤条一样纠缠在一起,那么深那么紧,仿佛什么力量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小端午一过,农村里开始忙碌起来,收油菜籽的、割小麦的,打捆的、往路边的牛车或拖拉机上肩挑背扛的,然后再呼啦啦往家运送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田野里弥漫着一股小麦和油菜籽等混合着的腻人的香味,到处一片繁忙的丰收景象。这当儿有了婚约的男女亲年,男方应主动去女方家帮忙收割以示亲近。小端午小涛没去芳芳家送节,逢到夏收了俊凤嫂和大哥便使唤小涛去给芳芳家收割庄稼,以示弥补。他们不想使事态扩大。然而他们使唤了几次,小涛都是雷打不动。

荒唐,自己做错事了还怪别人!大哥训斥道。

要是芳芳她爸在家,能容你这样;看人家不把你的腿打断!俊凤嫂骂道。她真想打儿子几下,可是面对独生子她又狠不下心去。

面对父母的责骂,小涛拧着头不予搭理,只是推说舅家的修理厂忙着呢,骑上摩托车就溜了。

没办法,收罢自家早熟的庄稼,大嫂和大哥商量后要去芳芳家帮忙。夏收是件大事,绝对的男劳力唱主角的大戏,亲家公不在家,儿子小涛又不肯前往,他们只好来表示表示了。儿子头脑简单,思想浅薄,他们已做好了长时间与之对抗和教导的心里准备。另一方面,他们不能把亲家这一边撂得太淡;撂得太淡人家会无趣地退出,那么他们所作的努力等于白费。所以他们此行一是为了弥补,二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

现在的年青人,湖南治疗羊癫疯是什么医院有几个下地干活的,大都干不好!俊凤嫂一边挥镰割着油菜梢,一边对亲家母讲道。

小涛在修理厂很忙吗?芳芳妈问道。

忙!这不我们才来的!

他还在跟你们闹别扭?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教不成才。小涛那娃子怪毛病不少,我们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呢!在一边捆油菜梢的大哥坚决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放心,我们做长辈的心里没啥,对芳芳也是满意的。小涛那娃娃在瞎胡闹是一时糊涂,我们会管好他的。听俊凤嫂这么说,芳芳妈的脸上舒展了许多。

五月十五大端午节到了,一大早我就骑电动车回了三道岭村。今天我是去淑英姐家做说客的。一见我的面,正在门前打扫院落的淑英姐一时有些愣怔,她大概很意外,我大清早赶回来不上娘家去却到她家来了!

淑英姐,你家要来贵客了!

哪一个?

未来的儿媳妇!

我的儿媳妇还不知道谁家给养着呢!淑英姐戏谑道。

呀――你还不知道!我停好车,拉着淑英姐进了她家的屋门。小端午节佳伟已去曹小花家送过节了!我实话告诉她道。

这娃子我还以为她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倒真去了!

可不,今天是大端午,曹小花要来回节了。

她真要来?

真的要来!我肯定道,这不他们已托我提前来给你报信了,顺便也做做你的思想工作,怕你到时候闹腾,让大家难堪!

这娃子,竟敢先暂后奏!淑英姐拧着眉头有些愠怒。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事的;管这事就是给你们脸上抹黑,是该挨骂的。可是当我亲眼看见他俩确实是真心实意情投意合时,我就不能不心软不能不被感动。你说,男男女女辛辛苦苦找对象不就图个这吗?

淑英姐一时沉没了。

现在的年青人跟咱们这代人大不一样,你看佳伟,离过婚那么大件是在他眼里竟象没发生一样无足轻重;倒是我们难以看得开!

可不,我们是难以看得开,怎么说我这心里都像堵了块石头疙疙瘩瘩的,感到脸上无光!淑英姐长吁短叹。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儿女大了不由娘啊,他们喜欢的我们不喜欢;我们喜欢的他们不喜欢,,找个大家都喜欢的难啊!再说了终究是他和人家过一辈子的,我们做长辈的还是看开一些吧!

佳伟这娃子太让人失望了!淑英姐愤愤不平道。

你也别埋怨了,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现在该怎么办吧,佳伟和曹小花说不定已在来的路上了!我催促道。

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打道回府!淑英姐意正词严道。

这多不好,淑英姐你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啊!我叫道,来就让她来吧,你怕啥?

我才不怕呢!

那就好了,你还没见过曹小花吧?我问淑英姐道,她不语。我便说那就让她来吧,正好你可以看看她长得啥样了解一下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到底啥地方磁石一样吸引了你家佳伟。当然你也不用着急,让她来并不表示你和成玉哥就同意了这桩婚事,绝对不是!你就当小花是佳伟的一个普通朋友,随便应付应付得了,有什么事等小花走了再和佳伟说吧。再说上门就是客,你就给孩子们一个面子吧?我退而求其次得过且过。淑英姐平静了许多,,表示暂时可以接受。

正午时分,佳伟开着出租车带着曹小花回来了,他们顺便从镇上捎来了新鲜的蔬菜水果以及大鱼大肉等好些东西。一见面小花就冲着佳伟妈喊姨佳伟爸叫叔,那个真诚的热切的劲儿,使淑英姐和成玉哥不答应都不行。曹小花一身清爽得体的短装打扮,淡黄色的短袖T恤衫,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白球鞋,再加上她姣好的容貌和身材,真是活泼大方端庄娴雅。淑英姐毫无表情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淑英姐准备择菜,小花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淑英姐想拦也拦不住。小花行动起来了佳伟就坐不住了,他拿过一条鲤鱼准备杀鱼。洗菜杀鱼都要大量用水,成玉哥心领神会挑起水桶就去村中挑水去了。看大家都忙开了我也不好闲着,要过一把大蒜剥起来。择完菜杀完鸡鱼再洗好就等着烹调了,这时候佳伟提出让我们三个长辈去客厅里喝茶看电视休息;他和小花在厨房里张罗。淑英姐不肯,她是主人,做饭是她的本份和职责,怎能烦恼客人呢?再说佳伟鲜少做家务,她担心儿子配合不好,所以她坚持和成玉哥在厨房里操持……一时间两方争执不下来。见此我递个眼色给佳伟说,就让你妈和小花留下来吧!我大声讲道,淑英姐今天退居二线给小花打下手;让小花掌勺吧,小花在餐厅干了好几年了,有一手不错的烹调技术,今天正好给我们露两手。小花有啥需要和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请教你未来婆婆,她在家做了二十几年饭菜了经验丰富,又是主人,对厨房里的东西了如指掌。对我的安排,双方都点头称是。我最后讲道,今天这顿饭就麻烦你们婆媳两个了,你们婆媳两个也正好可以好好聊聊!我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看淑英姐,希望她就此好好了解了解小花,最好消除成见。淑英姐却像没看见我似的,顾自先忙开了。在客厅里休息时我同成玉哥聊起了价位的婚事,成玉哥说他没意见,主要是看我淑英姐呢,我淑英姐没意见他就没意见;如果我淑英姐不应允他也没办法。跟我估计和了解的一样,淑英姐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掌权排。婚后成玉哥让出了一个农村男人在家庭中的最高位置,是对淑英姐的尊重,更是爱护。看来淑英姐没有嫁错人。

厨房里,淑英姐坐在灶前烧着火,小花在锅里炒着菜,两个人还一块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菜炒得快好了小花往往会夹上一筷子让未来的婆婆尝一下;或者让她站起来看看菜的火候和成色,等她点头了小花才把菜铲起来盛进碗碟里。两人你来我往倒也配合默契。

饭菜上桌,丰富而可口,大家吃得有滋有味。傍晚淑英姐和成玉哥送佳伟和小花到村口,,并叮嘱他们路上小心。车开动了,他们挥手向儿子儿媳告别。未来的儿媳妇怎么样?随后我问淑英姐道。人长得还不错,知书达理聪明能干,可惜……哎――!淑英姐欲言又止只是叹息。她的脸上喜忧参半阴晴难辨。

回头我去了大哥家。小涛已下班回家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在正好是个机会,我想好好劝劝侄子小涛。

这么久了你没给芳芳打个电话联络联络?

不想打。小涛恹恹的道。

这事都怪你,无事生非,还没结婚呢就跟人家在一起;睡过了又不要了,你这是在玩弄人家!

小涛低下头一时无语。

你到底喜欢不喜欢芳芳?

以前喜欢,现在……小涛欲言又止。

封建头脑,都啥年代了还计较这个!我训道,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外都和啥人鬼混的,学得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我的亲侄子,如果芳芳真是那种人,我能给你介绍吗?从一个小女孩到大姑娘这段时间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勤快、听话、孝顺,中学毕业后就呆在家跟着父母养猪种地,没有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过。以前她也谈过几个对象,有的只是提了一下;有的只见了一面,交往最深的就是你了,你说她有啥问题呢?

小涛皱起眉头,不置可否。

退一步讲,即使芳芳真不是啥贞洁女子了,也不必大惊小怪,现在的人比较开放,也是风气,不能就此说谁好谁坏。听你舅舅舅妈说你还去酒吧歌厅找小姐鬼混过呢,��?你都是这种人来,还要求别人怎么样呢?哪个姑娘知道了还敢嫁你?我一连串的提问使小涛再一次垂下头去。

你是个八九后的新青年,新青年就该有新青年的样子�D�D眼界开阔、思想不凡,而不是纠缠于过往的老观念里耿耿于怀,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再说你也该反躬自天津癫痫病哪个医院好问,如果别人也以这样的心态要求你的话,你合格吗?你能找到满意的对象吗?我再一次反问道。

小涛拧着脖子,木然地眨动一下眼睛,仍不言语。

人都不是完美的,差不多就行了,别要求太高了;只要两个人合得来,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你看佳伟,只比你大一岁,却看上一个离过婚的女子,换了你还不得跳楼?我将心比心拿出最有力的事例企图说服小涛,谁知他听了咧嘴一笑,最后竟说他想出远门打工去!

劝了半天,小涛还是无动于衷啊!大家面面相觑。

外边工作好干的很,去晚了也可以,困了随时都可以休息,吃的比家里还好,快去吧!�D�D我看就你这德行,路费都挣不回来!

不听话的东西,出去了就不要回来;想找别个姑娘,不要跟家里要钱,自己挣去!大哥大嫂把小涛好一顿臭骂。

小涛好久没去芳芳家了,也没给芳芳打电话联系,村里风言浪语,芳芳受不了了,准备跟表姐表哥去广东打工。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你该拦住小涛!瞅着芳芳下地给猪割猪草的时机,我责问芳芳妈道。

那天晚上小涛喝醉了,一身的酒气,芳芳走一步他跟一步,进了房间他就把房门关起来了,你叫我一个做娘的咋办?芳芳妈无可奈何道。

你该给他熬一碗醒酒汤,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看他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人长得那么顺眼,又有不错的技术和工作,可以说是个工人呢,我们爱他都来不及,哪会赶他呢!再说迟早还不都是那么回事?

你是好心办坏事!现在的年青人怪毛病多,吃不到的是好的;吃到的是不好的!我喟叹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

那么芳芳后来有啥身体上的反应没有?

有倒好了……!

这怎么回事你?我感到疑惑。

我把芳芳要去广州打工的消息告诉了俊凤嫂,大嫂刚一听到时还有些吃惊,但随后也就平静下来了。出去散散心也好,老呆在家里会憋坏的。我们已尽力劝导小涛了,可是这个坏东西还没转过弯来。现在正好也晾晾他,别以为大家都求着他似!我觉得大嫂的话在理。果然当小涛听说芳芳已坐上火车去了广州时还不相信呢!芳芳真走了?他打电话问我道。你都不要人家了,还问这个干啥?我反问道。他一时无语,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这是遗憾呢;还是摆脱压力后的一种轻松?

酷烈的的阳光一日日褪去,秋风渐起,遍野的稻子一日比一日黄亮,豆荚鼓起来了;玉米樱干掉了露出结实饱满的颗粒,鸟鹊们呼啦一下飞过庄稼地去,牛羊们甩着尾巴在山坡上悠闲地啃着野草……一派美丽富饶的乡村秋景图。秋收了,我抽空来给大哥家帮忙。上午我跟哥嫂去田里割稻打稻;下午便留在家收拾场院里晾晒的稻谷。我拿着木耙刚把稻子推成一堆,就看见在屋后的场院里一样拾掇稻谷的淑英姐正在招收叫我,于是我放下木耙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过去。淑英姐见状也停了手里的活儿把我让到屋檐下的凳子上一同坐下,磕一磕鞋子对我说,她正想跟我谈谈佳伟的事呢!好啊!我高兴地叫道,我正想问你呢,就怕没下文。

我考虑很久了,决定依了娃子!淑英姐穿好鞋子郑重地宣告道。

真的?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简直难以相信。

这是真的。淑英姐肯定道,娃子也不容易,偷偷和曹小花好了很久了才敢告诉家里,就怕父母反对。说实话我们是有顾虑的,我们正儿八经的好人家怎能娶那种女子呢?可是佳伟喜欢,我们怎么劝都不听,还说气话如果我们不让他娶曹小花他就一辈子不结婚;或者要和曹小花住在外边不回家了!这是啥话,父母辛辛苦苦地把他拉扯大,临了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这不是往我们心上捅刀子吗?我们日夜不眠茶饭不香,弄不明白现在的年青人咋跟父母想的不一样;父母忌讳的他们却不以为然!后来我们慢慢地也就想开了,终究是他再跟人家过日子而不是我们,既然他不计较我们又计较啥呢?硬要把他们拆散的话后果未必就好,佳伟会难过也会恨我们。一家人如果就此生活在怨恨和隔阂中又有啥幸福可言?佳伟是个听话娃子,从小到大只有这一件事例外,难道我们就不能成全他一次吗?我想起当年和你成玉哥的事,父母那样打我骂我我都不肯和他分手,也不只流了多少眼泪,如今这一幕又要上演吗?我感到悲哀。咱娘儿俩咋这么像,对感情都是死心塌地无怨无悔!也许时代变了,我们的观念真该改改了!

淑英姐――你真不简单,是个好母亲!我不由握住淑英姐的手叫道,只觉得两眼潮湿心情澎湃。在农村像她这样的有觉悟的妇女可不多啊!

我不相信娶一个没结过婚的女子就一定幸福;而娶一个结过婚的女子就一定不幸福!淑英姐很有见地地讲到,俨然一个哲人。

你说得没错,表面的华丽动听并不能说明什么,实质上好才是硬道理!我应和道。

我和你成玉哥商量好了,等收完秋庄稼把小麦种上油菜苗栽好了就给佳伟爸婚事办了!

……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佳伟和曹小花一身盛装在村人和亲友的祝福声中拜完天地入了洞房……

这小伙子,真行!

只要两个人合得来,感情好就行了!

当今社会,那些老观念要改改了!

……大家议论纷纷。

小涛今天没去修理厂上班,他特意请了假回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也许佳伟的婚事确实触动了他;也许他是多喝了两杯,还没等酒席散去他就拉着我到他家去,说是有一肚子的心里话要对我倾诉呢!我看他摇摇晃晃是有些醉了,便随他回了家。

其实,大家说得对,两个人只要感情好合得来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啥?小涛喷着酒气说道。

你这是就话还是真话?我故意问道。

真话!他拍着胸脯道。我反思很久了,都是我自己不好。我的头脑太简单,跟上好人学好人;跟上坏人学坏人,脑子里净是些浅薄的东西!佳伟好样的,是个真正的男人,比起他我太不堪了!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太难得了!我不禁笑起来。

小姑,我想求你一件事――打电话给芳芳,让她回来,我要跟她结婚!

啊――真的?我喜出望外。大哥大嫂的脸上也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真的!他斩钉截铁地点点头道,我是认真!

我现在就给她打!

……

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没弄明白――趁着婚检,我借机带芳芳去了乡医院,我的一个老同学在那里做妇检医生,找到她我着实跟她叮嘱了一番。事后我问她结果,她简约地回答:健康正常,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喝醉了,一个紧张羞怯,好事没干成了!

还有这样的事!我笑得要都直不起来了。不过,没事最好!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蜿蜒起伏的三道岭村响起,是那么响亮、那么热烈、那么欢快,仿佛一首动人的乐曲从人们心头飞出;飘荡在村庄、田野、蓝天……

我看到三道岭村这些年确实变了,这变化在新修的水泥村路上,在新盖的一排排整洁的楼房上;也在村人们靓丽多姿的衣着上;更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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